第(3/3)页 “臣知道。” 我看着他。 “你不怕他恨你?” 庞统沉默片刻。 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他死在许都。” 我愣住了。 “什么意思?” 庞统走到舆图前,指着许都的位置。 “使君,曹操已经在怀疑荀彧了。怀疑就会猜忌,猜忌就会试探。以荀彧的性子,他不会低头,不会解释,只会沉默。沉默在曹操眼里,就是默认。” 他转身,看着我。 “这样下去,荀彧只有两条路:要么被曹操杀掉,要么被逼反。被逼反的时候,他心不甘情不愿,带着怨恨来投,能用吗?” 我沉默。 “所以臣这封信,是逼他一把。”庞统的声音很轻,“让他提前做选择。选对了,他来的时候是心甘情愿;选错了...”他顿了顿,“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事了。” 我看着他。 这个三十来岁、其貌不扬、酒葫芦不离身的人。 他疯吗? 疯。 但他疯得清醒。 “士元。”我终于开口。 “在。” “这封信,送出去吧。” 他笑了。 “诺。” --- 亥时,夜不收的密室里。 司马懿把那封信交给王五。 “送去颍川,亲手交给荀谌。告诉他,抄一遍,用他自己的名义,送去许都。” 王五接过信,塞进怀里。 “军司马放心。” 他转身要走。 “王五。” 王五回头。 司马懿看着他,十八岁的少年,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。 “小心点。” 王五笑了。 “军司马,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?” 司马懿没有笑。 他只是看着王五消失在夜色中。 庞统站在他身边,灌了一口酒。 “仲达。” “嗯?” “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 司马懿沉默片刻。 “在想...”他轻声道,“咱们这些人,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 庞统笑了。 “好人坏人?”他又灌了一口酒,“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。只有赢家和输家。” 他转身,看着司马懿。 “咱们赢了,史书上就会写:荀彧弃暗投明,归顺明主。咱们输了,史书上就会写:荀彧忠贞不二,死节于许都。” 他把酒葫芦递给司马懿。 “喝一口?” 司马懿接过,灌了一口。 辣得他直皱眉。 庞统大笑。 “好小子!能喝一口不吐,有前途!” 司马懿把酒葫芦还给他。 “先生。”他忽然问,“您觉得荀彧会怎么选?” 庞统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 “他会选,让他能睡个安稳觉的那条路。” --- 三更。 许都城西,荀彧府。 后院的廊下,荀彧依旧坐着。 那株梅树的枝丫,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 他不知道,此刻正有一封信,从颍川向许都而来。 他不知道,那封信会改变他的命运。 但他知道,该来的,总会来。 “父亲。” 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“嗯?” “您还不睡?” 荀彧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望着北方那颗星。 那颗星,今夜格外明亮。 --- 五更。 下邳都督府。 我站在舆图前,一夜未眠。 案上摊着庞统写的那封信的副本。 “愿以国士待兄。” 这六个字,像六把刀,此刻正插在曹操的心口上。 第(3/3)页